小李陪诊 logo小李陪诊Xiaoli Health
← 返回指南陪诊手记

放弃当医生,我到底在想什么

2026-04-07 · 6 分钟

从大一开始,我的目标就是申请医学院。

多大读的运动科学,诊所助理、SickKids 志愿者、跟医生 shadowing、做研究发论文——四年下来,每一步都是冲着医学院去的。

我妈更是早就帮我想好了:读完本科,冲医学院,实在不行先读护理,总之进医院,稳稳当当。

但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决定——去做陪诊。

我妈当时的反应就一句话:"你准备了四年,说不读就不读了?"

一切是从诊所前台开始的

大一那年,我在多伦多一家诊所做前台和助理。

每天的工作不复杂——接电话、排预约、登记信息、帮医生准备材料。

但就是在那个前台的位置上,我开始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
经常有华人来看病。有的是留学生,有的是陪读妈妈,有的是刚来探亲的老人。

他们站在前台,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症状,不知道这个诊所能看什么不能看什么,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抽血、去哪里拿检查结果。

有一次,一位阿姨拿着医生开的单子问我:"这上面写的什么?我接下来要去哪?"

我帮她解释了一遍:这是转介单,你要先去 LifeLabs 做血检,结果出来之后医生会打电话给你。

阿姨愣了一下,说了一句让我印象特别深的话——

"我在国内看病从来不用这么麻烦,到了这儿连个单子都看不懂。"

那个瞬间我意识到:她不是看不懂英文,她是看不懂这个系统。

在诊所做了快两年,这样的场景我几乎每周都碰到。

我在这个系统里待了四年

在诊所当前台的同时,我也在做其他的事——

大三实习的时候,我去了康复诊所当临床助理,后来又转到 Back in Action 继续做。

我还在 SickKids 的儿童重症监护室做了一年多的志愿者。那是多伦多最好的儿童医院,我在那里看到了这个系统最专业、最顺畅的一面。

学校里我也没闲着——做过人体生理学的研究,在 Goldring Centre 做过心脏相关的课题,也在 UHN 的 Toronto Rehab 和 Toronto Western 当过研究助理。

这些经历,说白了都是我给医学院攒的。

但也正是因为在系统里面待了这么久,我看到了一件别人看不到的事——

华人在这个系统里,真的太迷路了。

从里面看和从外面看,是两个世界。

从里面看,加拿大的就医体系是有逻辑的:家庭医生管入口,专科医生管深度,急诊管紧急,药房管拿药。分工明确,各司其职。

但从外面看——尤其是一个刚来加拿大、不懂英语、不了解规则的华人视角——它就是一个没有入口、没有指示牌、也没有人帮你问路的迷宫。

四年的准备,差一步就到了

按照原来的计划,这些年攒的经历都是为了医学院的 offer。

论文在推进,护理也在申请当备选。四年准备,就差临门一脚。

但我一直忘不了诊所前台的那些瞬间。

那些拿着单子不知道该去哪的阿姨。那些身体不舒服但不敢去看病的叔叔。那些连急诊和 Walk-in 都分不清的留学生。

我开始问自己一个问题:如果我进了医院,我能帮到的是已经走进系统的人。但那些连门都找不到的人呢?

纠结了很久,直到有一天,一个一直带我的导师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

"You don't have to be a doctor. You can still make an impact in healthcare."

你不一定要当医生,也能帮到很多人。

那句话一下子把我想了很久的事想通了。我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先不走原来那条路了。

我把科研项目放下了,开始全力做陪诊。

质疑声比我想象的多

"你一个多大的学生,做什么陪诊?"

"这能养活自己吗?"

"你有研究经历有临床经验,为什么不继续走专业路线?"

我妈更是每次打电话都要旁敲侧击:先把护理读完?创业的事以后再说?

说实话,我也不是没动摇过。

但每次动摇的时候,都会碰到一个人让我坚定回来——

上个月有个叔叔,因为不知道怎么约家庭医生,身体不舒服扛了三个月。

有个留学生,签证快到期了体检还没搞定,急得睡不着觉。

有个来探亲的阿姨,摔了一跤不敢告诉女儿,怕耽误她上班。

这些人不需要一个护士站在医院里等他们走进来。
他们需要一个人走出去,告诉他们:门在这。

转折发生在过年

前阵子我妈跟她的朋友们聊天,说起我在加拿大做什么。

她朋友里正好有人要来加拿大探亲,一听我做陪诊,立刻问:"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?我来了看病怎么办一直愁着呢。"

后来又有好几个阿姨联系我妈,都问同一个问题:

"我到了加拿大不舒服了,能联系你家孩子吗?"

我妈那天又给我打了个电话,语气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

她说:"我现在跟别人说你做什么,她们都说挺好的。"

没有"正经工作"那四个字了。

写在最后

说到底,做陪诊图什么?

不图稳定。四年攒的医学院申请放下了,快写完的论文也停了,我自己有时候也觉得冒险。

不图体面。跑急诊到凌晨、在候诊室坐五六个小时是常事。

那图什么?

图的是每次陪完一个人出来,
他们说的那句"原来没那么可怕"。

我在这个系统里待了四年,从诊所前台到重症监护室到研究室,我太清楚它的规则了。

而我想做的,就是把这些规则翻译成每一个华人都能听懂的话。

不只是语言的翻译,是规则的翻译、是信任的翻译。

💬 你觉得在加拿大看病最难的是什么?或者你有什么自己摸索出来的办法?留言聊聊,说不定能帮到其他人。

觉得有用的话,欢迎转发给身边在加拿大的朋友或家人
关注「小李的陪诊笔记」
一个在多伦多做陪诊的年轻人,持续记录华人在加拿大看病的故事和亲身经验 🍁